彭而且

我不信佛不信道不信基督,我只信张起灵。

【狗崽】撩狐技能满点的狗子

【3】汝之,吾命。

大天狗和妖狐走在打完鬼王回阴阳寮的路上,可以看见远方的田埂里有人在劳作,村落里飘起的炊烟渐次,仔细闻闻,还能闻见在凉意渐浓的秋日里独有的清寒味道。

已是深秋,道路两旁的树林快变成光秃秃的一片,枯黄的树叶纷纷洒洒落下,有些正好落在了道路上,像是铺上了一层用树叶做成的毯子,踩上去有咔吱咔吱的声响。声响虽不大,却惊起了树林里的鸣叫,鸟儿扑腾着翅膀排成队列在空中飞过,只留下几根羽毛。

对于不常出阴阳寮的妖狐来说,一切都是如此的充满新奇,时不时的停下脚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,像是刚出生的孩子在跟这个世界打着招呼,大天狗默默的跟在妖狐身边,偶尔出言提醒小心脚下,便不在多话打扰,做什么都只静静地陪着他。

因为走走停停,这条道路显得很漫长,但是再漫长的路总有走完的时候。在道路的尽头,妖狐转过身朝着这一路走来的所有挥挥手,仿佛是在跟自己的朋友打招呼,手里还拿着刚才捡起的落叶,大天狗弯弯眼眸,揉了揉妖狐的头。

妖狐拿着捡来的树叶皱皱鼻子:“大天狗大人,明明在春天还是绿油油的叶子,为什么在秋天就会变成这幅样子呢?”

大天狗闻言迟钝了一瞬,那些不好他以为已经忘掉的记忆瞬间朝他涌来,不安在心里不断的扩大。他抿抿唇轻轻的牵起妖狐的手,感受到妖狐手心的灼热之后才安下心来:“…所有的生命都会有走到终点的时候,就算是身为妖怪的我们也无法避免。虽然我们的生命很长,但总会有停止的时候。”

妖狐丢掉手里的树叶,两只手都握住大天狗的手,他似乎是知道大天狗在害怕。他歪头看着大天狗,眉头紧皱:“那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,大天狗大人也会陪在小生身边吗?小生啊,就算是在那一天,也不想跟大天狗大人分开。”

大天狗抚上妖狐的脸颊,抚去妖狐紧皱的眉头,再郑重的一步一步的缓缓靠近妖狐,额头抵着额头,神情专注又深情,语气虔诚:“吾起誓,吾必将永远陪在汝的身旁,直至死亡。汝之,吾命。”

【狗崽】论撩狐技能的狗子

【2】最重要的与只有你

大天狗在除妖的时候受伤了,独自一人在房间里静养,他听着外面院子里众式神热闹的声音,轻易而举的从里面就分辨出了哪个是妖狐。妖狐的声音很好区分,起码在大天狗听来是这样的。

有脚步声接近,听起来踉踉跄跄的,来人似乎走不稳,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了,来人径直走到了大天狗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大天狗抬头,嘴角瞬间就上扬起了好看的弧度,是妖狐。

许是今晚上妖狐喝多了,两个人挨得极近,气息喷洒都能闻到一股酒味。妖狐的耳朵一抖一抖的,尾巴也在左右摇摆,白皙的脸上染上了好看的红晕。妖狐在大天狗眼里好看的可爱的不像话。

大天狗在妖狐的灼热视线里突然觉得很燥热,口干舌燥的渴望着什么。大天狗难耐的动了动喉结,低头避开了妖狐的目光。

妖狐颤抖着双手搭上了大天狗的肩,抬起大天狗的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,打了一个酒嗝磕磕绊绊的说:“大天狗大人,你是小生心里最重要的人。小生是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?”

大天狗缓缓摇了摇头。

妖狐眼眸里的光瞬间暗淡,又听到大天狗缓慢说道:“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,何来最重要之说?”

【狗崽】捡到一个大天狗

【15】

最近有部叫做《我们去看流星雨》的戏剧席卷了整座平安京,每每演出必定万人空巷,俘获了上到八十岁下到两三岁的万千姑娘的芳心,纷纷哭着喊着要给男主角木荣左海生孩子,这一风暴也刮到了晴明的阴阳寮里。

所有的女性式神成天凑到一块谈论着男主角,打御魂打觉醒甚至是在跟敌对阴阳寮斗技的时候,只要一说到这个名字,两家的女性式神就会毫不犹豫的握手言和。

这让晴明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,再这么下去,他还要不要在阴阳师这条道上混了?思来想去,他决定去找大天狗。

找到大天狗的时候,他正好躺在床上思考人生,怀念着昨晚怀抱里的毛茸茸。晴明推推嘴角,带上几分笑搓搓手坐到大天狗身边:“听说妖狐又跑出去看我们去看流星雨了……”

话音刚落,大天狗嗖得一声就飞了出去。此刻混迹于人群之中的妖狐动了动耳朵,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大天狗回来的时候,怀里抱着炸毛的妖狐。以及流星雨戏剧组解散的事情。

事后晴明问起妖狐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,妖狐想了想,只回答了四个字,惨不忍睹。

可不就是惨不忍睹。

大天狗找到妖狐的时候,妖狐正捧着脸对着舞台发花痴,那个时候正好是男女主演抱在一起的画面,落在大天狗眼里,就是妖狐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别人,才不管他看的是谁,关键是妖狐从来没有那么看过他好吗?!

于是……大天狗刮起了羽刃暴风,吹掉了男女主的妆,吹走了男主的假发男主的面具,还顺带着吹掉了男主的伪装,从男神一下子变成了觉醒版的人界海坊主。据说许多观众在看到男主的真实模样后,想了想男主的台词,都不可避免的想要去洗洗眼睛。

从那以后,海坊主每次下场,总能受到来自女性式神的格外关照。

海坊主:怪我咯??????

【狗崽】论撩狐技能满点的狗子

【1】关于冷不冷的问题

天气渐渐转凉,阴阳寮里种着的那棵万年樱也慢慢开始衰败,樱花和叶子跳舞似的转着圈的从树上落下,落到正坐在树下的大天狗的手上。大天狗还穿着那身狩衣,在此刻却有些单薄了,凉意透过衣料直达皮肤,激起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鸡皮疙瘩。

妖狐路过走廊时,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。美景美人自成一景,便若是将这副画面画到纸上,怕是也远不及原景神韵的万分之一。这时恰好大天狗抬头,直直的望向妖狐。对其他人都很清冷的大天狗,此刻他的那双天蓝色的眸子却对着妖狐笑成了一轮弯月。妖狐低头捂住跳的很快的心脏,再摸了摸脸,莫名其妙的烫的厉害。

“在想什么?”

“小生在想大天狗……”

耳边有人声传来,这个声音很是熟悉,妖狐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,在说到大天狗三个字时才反应过来,满脸尴尬的抬起头,果然大天狗就站在他身前,笑意暖暖。
“小狐狸,你冷吗?”大天狗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。

“不……不冷。”妖狐有些愣头愣脑的回了一句,然后,猝不及防的就被一个带着些许寒意的怀抱拥入怀中。妖狐的脑子一下子有点转不过弯“大天狗大人……你这是何意?”

“我冷。”大天狗将妖狐抱紧了些,索性将头都枕在妖狐的肩上,柔顺的毛发随着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拂过脸上,心痒痒的。

随笔

“誓言被撕碎尽数抛弃在过往,
清风山川还依旧却兵戈相向,
最后孤灯相伴笑平生不过一场凄惶。
有谁还记他也曾年少轻狂?
也曾一杆长戟撼动,震慑这天纲,
也曾一身铁骨峥,傲然逍遥天地间,已葬。”

梅山六怪说要跟他永远做兄弟,为他马首是瞻,后来要杀了他这个卑鄙小人。哪吒说从今往后你是我二哥,后来处处跟他作对,为他所不齿。三妹说他是世上唯一的亲人,后来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。嫦娥说能陪着我一起流泪的人怎么会是坏人呢?后来心里眼里都瞧不起他。孙悟空猪八戒以前一起把酒言欢,后来对他嗤之以鼻。这些人,一个个的都背弃了自己说过的话,联手对他刀剑相向。而那些相信他的,支持他的,却也没有能留在他的身边。最后,他身边只剩下了哮天犬。

谁都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,高高在上的对他慷慨激昂,数落他的种种过错。谁都瞧不起他,谁都可以在他落魄的时候踩他一脚。可他从来都不曾为自己辩驳,哪怕一两个字,甚至在最后,宁愿赴死。

可那些人又是否还记得,他也曾顶天立地一身铁骨铮铮,用一把三尖两刃枪震慑不公的天纲,也曾桀骜不羁在天地之间傲然逍遥,他也曾年少轻狂。

我时常在想,都是救母,为什么沉香和他走上的是两条不同的路?他救母,需要抛弃恨意感悟大爱,所有的事情都要他去解决,所有的人都在把他往大爱的那条路上拽,最后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那条路上。而沉香呢?却需要用恨作为动力,太多的人在为他铺路,太多的人在他有难的时候及时赶到,所有人都在迁就他。

为什么呢?因为他不想让沉香走上他的老路。

在我的印象中,他只低头过几次。一次是为瑶姬,两次是为了哮天犬,一次是为了数万百姓,可竟然没有一次,是为了自己。

为什么?因为他是杨戬啊。

我的意中人是三界少有的大英雄。

我的意中人是我心里最盖世无双的大英雄。

【戬我向/原创女主】长相守

(二)、重逢

玉鼎真人和青梧在云端一路上目睹了三界众生的惨状,弱水在凡间肆虐,原本坐落着的一座座村庄城镇,一朝之间只剩下断壁残垣,承载着无数百姓希望的良田被大水冲散,土壤也被冲的七零八落。被卷入弱水之中的人拼命的挣扎嚎叫,努力的伸长着手,可还没等来希望,就沉入了水底,再无声息。在岸上的人死伤无数,尸孚遍地,百姓流离失所。一时之间,愁云惨雾,三界众生哀哭不止。

青梧在时间重置之后本就性情大变,又被玉鼎带了一段时间,就与之前清冷的性子大不相同,更爱笑也更闹了一些,可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太过沉重,以至于她倒难得的安静了下来,坐在云端看着远方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玉鼎真人难得见自家徒弟安静,他也跟着坐在青梧身边,有些好玩的戳了戳她的肩膀,似感叹一般说了一句:“你师兄要治理弱水,前路艰难啊。”

“师兄要治理弱水?是责任还是义务?”

“是责任,也是义务。”

“既是责任,三界众生都有责任治理弱水。既是义务,满天神佛都有义务。凭什么治理弱水的担子偏偏要师兄一人来扛?满天神佛何在?”

青梧有些想不明白,三界有能力者法力高强者不是没有,可为何偏偏要她这个师兄来治理来承担?若她没记错,弱水是一直生活在天庭的天河之中,那这次弱水下界,定是天庭所为。那天庭的人又何在?没由来的,青梧竟然为她师兄感到委屈。她的师兄,一定很累吧。可她又觉得很生气,至于哪里生气,她又说不上来。

玉鼎倒是被青梧问懵了,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层,总觉得就该他徒弟杨戬来拯救苍生,肩负起治理弱水的责任和义务,他们协助他,帮他出谋划策,却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他的想法,只知道用大爱去束缚他。

师徒两人各有各的心思,一路无话。

到了灌江口杨府之后,青梧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伸头往里打量了几眼,酝酿了一下情绪就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杨府,为了增加气势,还特地的双手叉腰,一副老子走路带风,眼高于顶老子天大地大谁也不怕的架势。玉鼎显然从来没有见过青梧这副样子,成功被惊到了。可他又怕青梧闹出了不必要的乱子和误会,只好一直跟在她身后,不住声的说着:“慢点慢点,你等等为师啊!!”

青梧一路气势汹汹的闯进杨府,清清嗓子张嘴想要喊些什么,话到嘴边才想起她根本没有问她师兄叫什么,只好咳嗽两声再转头偷偷的问身后的玉鼎:“咳咳,那个,师父啊,师兄叫什么来着?”

玉鼎下意识的答了一句:“杨戬。”

青梧点点头,眨眨眼找回了刚才的那种架势,边走边嚣张的喊了起来:“杨戬!杨戬!你给我出来!”

在屋内的众人早就听到了动静,对方语气太过嚣张,知道他杨戬的名气还这么底气十足,就以为是有人来特意寻衅,杨戬便示意众人待在屋内,他自己也一人出来便好。却不曾想,出来之后没有什么故意挑衅的人,只有一位故意装成跋扈的女子,还有他一脸无奈的师父。

看见这女子的第一眼,杨戬就很确定的认为她并不是一个张扬嚣张的人,虽装的气势汹汹,谁都不放在眼里,但这姿势放在她身上,倒挺可爱。她的肩一直在抖动,想来是忍笑忍得十分辛苦,表情几次都快绷不住。娃娃脸上杏眼圆睁,不觉得凶恶也不觉得横眉竖眼,却觉得极为亲近。眼睛清澈透明,顾盼生辉明丽动人。再加上他师父一直在给他使眼色,想起自家师父不久前传给他的书信,便对着她抱了抱拳,笑着说:“这位想来就是师妹吧。”

杨戬这一笑,落在青梧眼里,就觉整个人宛若如沐春风般。杨戬本就气度不凡,举手投足间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,自身浩然正气浑然天成,身躯挺拔,让人觉得,顶天立地的英雄就该是他这样的。眼眸深邃,眼波流转,吸引着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想要依赖。青梧放下手势,转过身揉了揉忍笑忍到抽搐的腮帮子,再转身面对着杨戬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他点点头:“师兄好,以后就叫我青梧吧。”

话一出口,两个人都愣住了。这对话似曾相识,两个人心里对彼此的悸动也在提醒着他们,他们绝对在什么地方见过,可是找遍记忆,却从来没有任何关于对面这个人的半点痕迹。

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
“也许吧。”

两个人同时开口,又同时望向对方,同时沉默。他们静静的看着对方,谁都没有说话。就算只是看着,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。

玉鼎真人悄悄的离开,顺便驱散了屋内看热闹的众人,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,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被抹去了记忆,可发生过就是发生过,它们留下的痕迹虽然不在记忆里,但是却蛰伏在心底里的某一个地方,只等待苏醒过来的那一天,再生根发芽。

【戬我向】长相守

卷二.(一)、时间重置之后

又是一天清晨,山林间的鸟儿在天还没大亮的时候,就用它极富感染力的热情唤醒了熟睡中的万物,各种各样的动物在新的一天重新焕发了活力,就连山林间的小溪,在流淌的时候也更加活泼。

夏季,清晨正是一天当中最凉爽的时候,凉风徐徐而来,空气清新湿润,还带着青草的气息。本就是好眠的时候,这凉风山涧青草气息编织在一起,倒是刚好的,使人能够更加好眠。

青梧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哈欠,拢拢被子翻个身准备继续睡,却被房间外的一句大喝吓得打了个激灵,瞌睡什么的瞬间被吓跑了,青梧迷迷糊糊的叹了口气,揉着惺忪的睡眼摸索着抓了一件衣服,看也不看的随意披着就下了床,石门一打开,果然,她尊敬的师父,正兴致颇浓的对着竹简挥毫拨墨,笔走龙蛇间满意的不住点头,抑制不住的自我欣赏之情掩都掩不住。

“太精辟啦!”

玉鼎真人还没来得及开口,这句话就被青梧抢先喊了出来,青梧走到玉鼎真人面前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,对着玉鼎真人眼睛眨啊眨啊“师父啊,您不睡觉我还要睡觉的啊。您就不能小声再小声一点?”

玉鼎真人活动活动了手腕,将毛笔插回发间,将竹简拿在手里,向竹简吹气,好让字迹干得快一些,做完之后这才悠悠的对着青梧说:“徒儿你不懂,创作这东西就是灵感在那一瞬间的迸发,贫道当然要抓紧时间把它记下来。”

青梧拉着玉鼎真人的袖子摇啊摇:“那师父您的灵感迸发是建立在你徒儿我的睡眠之上,你看你看,黑眼圈都快出来了。”边说还边指着自己的眼睛给玉鼎真人看。

玉鼎真人伸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青梧的头,见自家徒儿委屈的瘪嘴,有些好笑的开口:“快去梳洗梳洗,为师待会带你去见你师兄。”

“师兄?”青梧被玉鼎真人救回来之后,一直都没听玉鼎真人说起过她还有个师兄,就连传授本领也就是教她口诀心法,再扔两本书给她自学。想起自家师父的不靠谱,青梧瞬间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鸣,还有一种敬佩之情,能在自家师父手里学到本领的人,她莫名觉得那个人一定很厉害。

师兄这两个字在青梧的脑海里转来转去,她在走路的时候还不停的念叨着师兄两个字,她有些好奇这个师父口里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想象着这个师兄的样子。玉鼎真人看着自己徒儿的魂不守舍,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

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他刚捡到青梧的情景。那天在灌江口跟杨戬研究完怎么开凿水道引流弱水之后,正好要回玉泉山拿一件东西,却在金霞洞洞口发现了浑身是伤昏迷当中的青梧。

青梧身边还放着一封书信,信上面写着玉鼎亲启,而字迹,又是如此的熟悉。他看完了书信,落笔是两千年后的玉鼎。他把青梧扶进洞里,治好了青梧的伤,想着书信里的内容,再看看仍在昏睡的青梧,不由得有些难受和动容。

他也是一路修炼过来的,他知道千年修得人身有多么不易,知道灵力和仙骨活生生被剔去有多疼,更何况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九大金乌……再加上,她本就有伤在身。那段时间,她怕是都在刀尖上走路的。

玉鼎真人不是没有质疑过那封书信的真实性,但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把他的隐私记得那么清楚。比如他总共忽悠了他徒弟几次啊,比如某天又没有好好修炼啊,再比如他和那谁谁谁不可告人的关系啊什么的。

虽然信里已经说清楚了来龙去脉,因为时间重置的关系,这个时空会抹杀掉青梧存在过的一切痕迹。可总有一点说不过去,为什么女娲娘娘不再追究青梧强行打开时空裂缝的事情?剔去仙骨打下凡间更像是再帮她和杨戬能更好地在一起。天上神仙那么多,为何偏偏让两千年后的玉鼎执行?女娲既然说她已经修正了混乱的时间,那为何不说明到底是何时何地的时间出现了出现了混乱?又为何要她亲自去修正?一连串的问题在玉鼎脑海里挥之不去,就连青梧叫他他都没有听见。

 

青梧梳洗完之后出来,就看见自家师父拿着一封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,她喊了好几声师父玉鼎都没有理她,她走到玉鼎面前左喊一声师父右喊一声还是没用,她无奈的摇摇头,清了清嗓子运足气息大喊了一声:“师父!”吓得玉鼎瞬间站了起来,还差点将手里的信丢了出去,玉鼎手忙脚乱的接住信,左看右看的发现是青梧才松了一口气,拉起青梧就出了金霞洞,青梧赶紧制止,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:“师父师父,那边那边。”

【戬我向】长相守

(七)、相忘不可望

青梧与玉鼎真人站在云端,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,身体竟是前所未有般的轻松,虽说意识记忆有些混乱,脑子里一会儿是她还是宝莲灯形态的事,一会又是遇到杨戬之后发生的事,一会却又是两千年前那天发生的事。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,东拼西凑的却又连不起一段完整的记忆。意识也是一会模糊一会清醒,一时知道自己身处何方,一时却又忘记自己身处何方。

但她仍隐隐约约的记得,在凡间,有一个人还在等着她回去。那个人拥她入怀抱时,眼里有着可以融化冰雪的温柔。那个人……杨戬,一定在等着她。

想到杨戬,青梧心下突然明朗,犹如醍醐灌顶般。可她却觉得有些苦涩之余又有些好笑。好笑是短短几天,竟又要再从云端往下跳一次。苦涩是不知去往下界之后,意识会不会更加混乱,能不能……再遇到杨戬。这次失去全部法力的她,不知还能不能再护着他,陪着他。

玉鼎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,拍了拍她的肩:“与其在这里纠结苦恼不知前路几何,总好过在这里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好。”

“可是我怕我再也遇不到他。”

“该遇到的人始终会遇到。就像你为了站在他的面前,跨过了两千年的时光。”

青梧看着这层层的云彩,想起了她撑开时空裂缝的时候,那个时候同样是不知前路,要是计较起来,凶险程度比今日要多得多,可他们就那么巧,刚刚好就遇到了。

该遇到的人终会遇到吗?

那就再试一次吧。

耳边呼啸而过的风簌簌作响,云朵在眼前飘散,又聚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。天边出现了霞光,颜色是看起来就觉得暖融融的火红色。这火红色给似乎将所有的云彩都染透了。虽说没有热度,可照耀在身上却莫名觉得暖洋洋的。冻到麻木的双腿,也感受到了一丝暖气。

画面很美丽安详,可谁都不知道青梧此时的痛苦。

越是接近下界,青梧的意识又陷入了混乱之中。她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繁杂的声音,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画面。声音嗡嗡的什么都听不清楚,吵的她脑仁都快炸掉。画面模糊又扭曲什么都看不清。

在这些画面里,唯一清晰的,唯一不扭曲的,是她被一个人抱在怀里,那个怀抱的温暖安全,她现在都还能回忆得起来。但就算是这唯一幸存的画面,却也没能逃得过扭曲的命运。

青梧拼了命的摇头,拼了命的用手去捶自己的头,拼了命的去回想跟那个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,可还是挡不住那张网的侵蚀。

那张网把她的记忆吞噬殆尽。

它们被困在一张网里,它们拼命的想挣脱,却怎么都逃不开。似乎听到叮铃的一声,这些画面与声音慢慢的失声褪色,随后,再无痕迹。

她微微张嘴想要叫一个人的名字,话到嘴边,却忘记了自己要叫谁。

杨家老宅,杨戬坐在院子里,月光落在他的身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,映在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。夜晚的虫鸣声此起披伏,跟院子里竹筒间相互击打的声音倒是不谋而合,依稀间还能听到府外传来的说说笑笑的人声。

更显孤寂。

距离青梧被带走已经整整一年,在这一年里,他找遍了天涯海角、地府天宫。可仍然没有寻到关于她的一丝一毫的消息,她突然的出现,突然的消失。突然到让杨戬快要错以为这是一场梦。

竹筒的击打声突然越来越响,开始时只是细微的声响却在此刻大作,虫鸣声也士气大振,势要与这竹筒声分个高低。这声响就算捂住耳朵,也于事无补。因为它们是在脑海里响。竹筒声与虫鸣声越来越响,没有一分一秒的停歇,并且有愈加强烈的趋势。声响过大带来的后果是脑袋涨痛,脑袋在胀痛之下根本没办法去思考任何事情,杨戬用手死死的捂着头,眉头紧锁,法力感受到主人的痛苦与不自控,随时等待着暴走。

杨戬眼前,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。这道身影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,当她整个人出现时,杨戬的呼吸一窒,头痛的更加厉害,挣扎着想要伸手抓住她,却在触碰到她时,只握到了一片虚无。随后她的身影渐渐模糊,如她出现时那般,又一点一点的在消失。

“不要!”杨戬一声大喝,忍住疼痛踉跄着往前,额头的青筋一抽一抽的,连脸部的肌肉都在抽搐,咬紧的牙齿隐有碎裂的声音传来。

他在她消失的那一秒把她抱进了怀里,却眼睁睁的她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消散,他做着拥抱的手势,怀里却空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了。

在强烈的竹筒声和虫鸣声繁杂的声响里,他听到一句细微的声音,这声音清澈,如泠泠的山涧。

她说:“你就叫我青梧吧。”

尔后这句话被繁杂的声响掩盖,消失无终。

再所有的一切都平息后,杨戬疲惫的揉了揉额角,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院子里,有些好笑的摇摇头,缓慢的离开了庭院。

——————卷一.完——————

【戬我向】长相守

(六)、春风一笑梦千年

远在九重天之上的女娲神殿,常年冰冷孤寂,没有一点烟火的气息,进出来往的仙人们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,相互之间能不说话就不说话,实在不行就用一个简单的音节表示。大殿之上一丁点光都没有,更显寂寥和冷清。万年来,庄严肃穆的女娲神殿就好似一池死水一样,毫无波澜涟漪。

青梧身上被反弹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,远离了她不属于的时空,疼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,但是灵力因为被争夺的厉害,还是处于枯竭状态。女娲罚她跪在大殿之上,周围一个人一点声音都没有。冰冷的石板还冒着刺骨的寒气,寒气进入骨头缝里,两条腿早已痛得麻木,没有知觉。

但青梧却不觉得难熬,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。青梧满脑子想的全部都是杨戬,全部都是她跟杨戬相处的那些天,还有那天晚上两个人的毫无规律跳动的心,和他身上好闻的味道。

“吱嘎”一声,大殿的门被打开,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青梧转身看去,却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到了眼,待到适应之后,她看见来人是玉鼎真人。玉鼎真人拿着宝莲灯。她稍微征愣,后朝着玉鼎行了跪拜的大礼:“玉鼎仙师,好久不见。”

玉鼎真人赶紧上前几步将她扶起:“起来起来,该是贫道谢谢你才对,我徒儿多亏你了。”

青梧起来之后看着玉鼎手里的宝莲灯,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灯芯,她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跟另外一个自己见面。只是在触碰到的那一刹那,宝莲灯的灯芯像是冒出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刺,她觉得手好像快被刺穿了一般,但是没有血流出来。她自嘲的说道:“我却没有想到,另一个我却排斥我至此。死物,当真是没有心的吗?”

玉鼎真人将宝莲灯放在一旁:“死物若没有心,你今天也不会站在贫道面前。这个宝莲灯,只是出于本能的保护自己。你们法力同根同源,这世上也只能允许你们其中一个的存在。”

“那玉鼎仙师,今日到此来为了此事?”青梧问道。

“咳咳。”玉鼎一副被呛到的表情,悻然的揉揉鼻子,看着青梧装无辜的样子终究只是摇摇头,不忍说出责备之言。青梧则是苦笑一声:“果然如此么。青梧做错了事情,该受罚,青梧无悔亦无愧。”

玉鼎叹了一口气:“你这次强开时空隧道,已经造成了三界有些地方的时间线混乱,若不是女娲娘娘修正及时,会产生什么后果怕是无法估计。女娲娘娘这些都不想追究于你,只是让贫道来问问,你是否愿意留在天界,从此再不问凡尘之事,待到千年之后,你将修成正果,成为天界的神。...贫道的徒儿死活再与你无关,你再不能见他一眼。”

“若是我不愿呢?”

“如果你不愿,执意下界要和贫道徒儿在一起,那么你就要归还你的全部法力,被剔去你好不容易修来的仙骨,从此沦为凡人,生老病死,轮回之苦你都要经历一番。”

“谁来执刑?”

玉鼎有些不忍:“贫道和宝莲灯。你和宝莲灯的法力同根同源,只有宝莲灯才可以打散你的全部法力。”

“还请仙师行刑吧。”

“宝莲灯会将你的全部法力占为己有,墟鼎处的灵力本就很疼,现下只会更疼。你身上的每一处骨头都会被打散再重组,其中疼痛,会让受刑的人不死也只剩半条命。因为受刑人是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受刑,到时候可能会疼到你意识混乱,会让你的心智受损。你可想好了?”

青梧拿起一边的宝莲灯,递给玉鼎真人:“成神又如何?修成正果又如何?修为没了可以再练,仙骨没了可以再修,但是杨戬只有一个。在他的心里,有天下苍生,有三界百姓。但对我来说,这些都比不上他的春风一笑。他的春风一笑,让我足足梦了一千年。在没有见到他的年月里,一千年对我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,见到他之后的日子,我却希望时间能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”

玉鼎摇摇头,沉默的接过了宝莲灯,将宝莲灯悬放于青梧的头顶,宝莲灯随即血红色的光芒大盛。玉鼎有些不忍心看,转过了身。如青梧刚修出人形的时候,她对着玉鼎跪了三拜:“一拜,请仙师收我为徒。二拜,请仙师帮我向女娲娘娘道谢和道歉。三拜,请师父放心。”

若说之前的疼痛是深入骨髓,生生撕碎一般的痛。可比起现在的痛怕也是小巫见大巫,现在的痛更像是用刀子将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,再往伤口上撒盐,骨头被钝器一寸寸的敲打至粉末。灵力被剥夺的痛楚,也不像之前那样只是针在刺,更像是用刀子在顺着灵力被吸走的经脉游动。青梧的嘴唇满是血痕,可即便痛不欲生,她硬是没有叫出声。

意识在一点一点的被抽离,可这个时候,有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,那个人穿着一袭银色的铠甲,面容隐秘在灯火之中,他虽是笑着的,但是眼睛里却含着眼泪,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脸颊落在地上,激起了万千心潮。这是青梧失去意识前,脑海里最后的一个画面。她梦呓一般说着:“杨戬...不要哭。”

【戬我向】长相守

(五)、生离。

杨戬手捧着死去的母亲变成的石头,跪在坟前。手指不住的摩挲着石头,眼里含泪,满是悲戚。这里有三座坟,一座是父亲杨天佑的,一座是大哥杨蛟的,现又添了一座新坟,埋着他的母亲。这里埋着的不仅是杨戬的家人,更是埋葬了杨戬无忧无虑,少不更事的那段时光。

青梧站在杨戬身后,看着他单薄的身形,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慢慢地走到杨戬身边,很小心的迈动步子,尽量不牵扯到肌肉,可即使如此,每走一步还是像走在刀刃上。来到这边不过寥寥几天,法力却流失得特别快,灵力甚至到了枯竭的地步,身体上的就好像是连骨头带着肉硬生生的被撕裂。她缓慢的跪在杨戬身边,对这几座坟墓磕了三个头。起身时,已是满身冷汗。

渐渐地起了风,风吹在身上,带着一股子浸入骨头的凉意。风里有着冰冷的味道,很容易就让人想到了常年不曾融化的积雪。四周还传来了各种动物的叫声,此起披伏的占满了整座山头。天边起了霞光,五彩斑斓的像是无数条彩带飞在云端,隐约间还有仙乐传来,让人闻之迷醉。花草树木也在不知不觉间全部都朝着一个地方生长。

霞光移动的很快,只是一瞬间就布满了整个天空。万物自从上次暴晒之后,就死去了许多生命,有幸存活下来的也不过是苟延残喘。而霞光所到之处,不仅枯木逢春,就连死去的动物都重新活了过来。有幸存活下来的,也重新焕发了生机。

“女娲既出,生命复苏,万物朝拜,是女娲来了。”青梧见状,边喃喃自语,边不住的催着杨戬离开“快走,你快走,我不能连累你。”杨戬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可是他也绝对不会独自离去。哪怕他看见她的神情很恐慌,他也绝对不会丢下她一个人。他想要去抓住她的手,却触碰到了一面很坚硬的墙。

这道墙是透明的,他们能透过这面墙清晰的看见彼此,能看见青梧眼里的泪,能看见青梧再跟他说些什么。但他却不能听见她说的话,不能擦去她眼里的泪。他们一个在这边,一个在那边,明明离得特别近,却被这道墙生生的拦断成了两个世界。

青梧用灵力想要强行突破,可是灵力打在墙上一点作用都没有不说,反而全部被它吸收掉了,尔后又用比原先不知道强势多少的劲道全部还给她,打在身上,全身的骨头都被震碎了。七窍流血,耳边除了嗡嗡之声什么都再听不到,眼前一片血雾。

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,现下已经全部枯竭,青梧浑身无力的瘫倒在地,却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。她的头很疼,身体也很疼,意识很模糊。可她还是记挂着在那边的杨戬。她用手肘作为着力点,支撑着自己往那面墙爬去,她用尽了全力,所行之处,都留下了一道道血迹,血液混合在泥土里,刺眼不堪。粗粝的泥土融进了伤口里,疼痛却使人清醒。

杨戬的情况没比青梧好多少。无论他怎么攻击这面墙,始终都是在做无用功,就算是天眼,也无可奈何。可就算是这面墙不攻击他,他也不比青梧好多少。只是一个疼的是身,一个疼的是心。他眼睁睁的看着青梧受伤至此,他眼睁睁的看着青梧浑身是血。那种亲眼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,父兄在眼前被杀害,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又回来了。

杨戬始终没有放弃,手受伤了还可以继续,手没了还有脚,脚断了还有头。身上,很快添了新伤。

正在此时,一道霞光从天而降,轻柔的覆盖在了青梧身上,霞光带着治愈的力量,缓解了她身上的疼痛。尔后仙乐响彻上空,空灵悠远仿佛来自九天之上,有一名女子,缓慢的落到了青梧身边。这名女子高贵优雅,美得不可一世,美得不食人间烟火,多看一眼都觉得对她是一种玷污。

她看着青梧,叹了一口气:“你原本是本座的宝莲灯,如今却因为一个凡人,甘愿与天为敌,擅自打开了时空通道。你可知,你这样很容易引起三界时间混乱吗?到时候三界民不聊生。本座虽怜惜你,但你还是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。这个世界容不下你,它在排斥你,你的灵力也被另外一盏宝莲灯抢夺,这是你应该承受的惩罚。”

青梧挣扎着爬起来,对着女子连磕了好几个响头,用力到头破血流:“女娲娘娘,这一切都是小仙的错,是小仙胆大妄为,还请杨戬放过杨戬。”

女娲面露不忍,摇摇头,撤回了屏障。杨戬见状,想要去到青梧身边,却才起身,就被一阵威压定在原处,动弹不得。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梧被那女子带走。他们离开之后,杨戬才恢复了动作,朝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追去,却什么都没有。

那天,下界的百姓们听到了一声,撕心裂肺的嘶吼。三界众生,无不为之哀叹。